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缪冬寄欢呼一声就踢掉了挂在脚上的鞋,拿了那双鞋就往上面套,兴高采烈说:「我们下场演出返场跳《恐怖洛基秀》吧?」
黄卯没啥意见,江季恒也愿意跟他胡闹,而郑遂虽然不大愿意让自己穿情丶趣衣服穿高跟鞋跳性感舞的样子,在身份揭露之后成为众人谈笑之资,但是毕竟对着缪冬寄有求在先。
而且现在的气氛太好,一切浪漫自由爱情相关的空气都在大巴车里面升腾发酵,谁都说不出拒绝。
他只能笑了一下,然后说:「我的戏你好好写OK?」
「啧。
」缪冬寄闻言偷偷看了一眼黄卯,然后说,「我又不会砸自己招牌。
」
虽然话说得很有底气,实际上缪冬寄对爱情戏还是有点阴影,他紧张地又提了提高跟鞋,然后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被黄卯扶着站了起来,摁着大巴车的椅背被车的颠簸倒进江季恒的怀里。
缪冬寄回头看他,然后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。
「别闹。
」江季恒耳尖热了热,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皱着眉,「这车太晃了,你别这样站起来。
」
「感觉不是刚刚好么?」缪冬寄待在他怀里面笑,「爱情,艺术,性,高跟鞋,都是这么摇摇欲坠岌岌可危。
」
郑遂闻言想要回头嘲笑缪冬寄的信口拈来,却看见江季恒沉默的表情,愣了片刻之后不由一笑。
他最近有求于缪冬寄觉得心里面有点挂不住,但此时发现缪冬寄也没好到哪去的迟钝,心里忽然就痛快不少。
缪冬寄一直就是个奇奇怪怪的艺术家,能为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爱感动落泪,他若真的那么表里如一的话,想必也能接受各种姿态样貌的爱情,对于炙热的火焰和剩馀的灰烬照单全收,对于瘦削丶病态丶疯狂丶凌厉的美也能描绘地无比动人。
但江季恒从来都不喜欢他口中的摇摇欲坠,这个自卑得莫名其妙的小少爷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。
他怀抱着自己坦坦荡荡而明确的爱,束手束脚,如诀别一般爱人,动不动就被暧昧的欲望磨得筋疲力尽,可早就已难以放手。
郑遂往常一直锺爱着缪冬寄方才所形容的那种爱,或者说是快感,黄卯虽然天性单纯但骨子里同样钦慕非凡的浪漫,所以他们理所应当相吸但并不相爱,爱对他们来说是苦涩绝望,只有伴随着炙热快感的喜欢如同饴糖烈酒般甜蜜又罪人。
但是这种不断渗透的相处方式是郑遂脑子一热决定的,这种相处对他其实有点恐怖,濒死的放纵和快感让眼前人时时刻刻同心跳丶挚爱挂钩,如同吊桥效应一般让郑遂失去面对黄卯别过头去的能力。
他有次午夜梦回惊醒,摸到已经没什么温度的身侧,随着痕迹找到正缩在沙发上看龙骨的黄卯,心头似乎也有一株本来娇小的龙骨如毁天灭地般忽然拔起生长。
他瞬间明白了江季恒那种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爱恋,如同人渴望长久拥有的魔力犹如塞壬般诱人陷入——那附有诸多锁链囚禁的爱情。
爱从来都不高尚,它坦然高喊着欲望和占有。
郑遂没被那种酸胀的痛苦裹紧过,本能地觉得委屈和不公平,他耍性子躲开,抓心挠肺裹足不前,即便没喝上江缪两人硬灌的几口酸醋,那种思念也迟早将他的委屈磨得灰飞烟灭。
他都顾不得营造出几分欲盖弥彰的体面,便来到正值雨夜的峪城,在灯火彻夜辉煌的不夜城中狼狈得如同一头败犬般无处找寻,愣是等了两天才去了剧院。
花不知命剧团的三个人开幕演戏,快步移位在光影之间,说着精心打磨过的台词。
缪冬寄江季恒若即若离般承上启下地映衬,黄卯的角色与之相较更像是戏剧之中的诗人,也就是个没什么重要情感表达的工具人。
「鹿女」扮演的那个角色就在台上看着那两个人,话音语调比机械神都坦然冷静,这和缪冬寄一贯的风格有关,他们这种秉持众生相观念的人看似活得张牙舞爪光彩夺目,在创作之时却往往小心翼翼不敢让观众将自己的态度奉为圭臬。
那场演出结束之后自称三人粉丝的人全都蜂拥而至,有些人独爱「鹿女」,爱他轻盈的姿态丶自如的台风丶或者纯净的气质,带上面具遮上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孔,任谁都发觉这是个赤子般的浪子。
郑遂坐在台下看着他,手心一直在出汗,那种黏腻的感觉竟把他自己恶心了个彻底,他觉得自己必须立刻拥抱亲吻他,才能将自己从潮湿闷热的沼泽之中□□。
当天晚上,花不知命剧团结束了第一场戏《纤细的脊柱》的首场公演——也就是唯一一场演出,包了场和众多工作人员,以及受邀而来的嘉宾们一起吃饭喝酒。
在他们这个圈子里,大家都混久了,只有黄卯是生面孔,正被林光霁几人拉着聊天喝酒。
缪冬寄则甩开几乎总是寸步不离的江季恒,过来找一反常态一言不发的郑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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