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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1 章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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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大地大,哪里是她安歇的地方。

被树林切割成几何图案的天空之下,到底哪里才能让她有脆弱的余地。

在这栋象征着她勇猛的房子里,她找不到一个可以听她诉说苦恼的人。

玛格丽特任由书房的门在她背后关上,伴随着咚的一声她下意识的抖了抖。

她无言的站在黑暗里。

最终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孤独,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。

她只觉得无处可去,在雨声渐停的阴天里,她来到了玛姬的墓前。

玛姬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,她死后由教堂募捐,安葬在社区公墓的一个角落里。

玛格丽特从没来过这里。

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回顾过去的人,玛姬死后她从没来看过她。

或许是因为内疚,或许是因为歉意。

玛格丽特只是固执的认为她无法面对玛姬,无法面对这个曾经真诚善待过自己的人,无法面对这个用仅有的资源将自己拉扯长大的人,更无法面对这个在最后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。

她的妈妈,她的启明星,她生命中的珍宝。

她的玛姬。

尽管这是玛格丽特第一次踏足这里,但她还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玛姬的墓地,就像她曾经来过千百次那样。

她沉默的站在那里,千言万语,千言万语,玛姬,玛姬。

她想告诉玛姬自己这些年的经历,她想告诉玛姬自己书念的还算不错,顺利毕业了。

她想告诉玛姬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,但她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让这个孩子离开自己。

她想告诉玛姬自己结婚了,虽然婚后过的并不幸福,但是一切都过去了。

她想告诉玛姬自己被巴弗米特虐待了,她想告诉她自己杀了人,她想告诉玛姬自己现在也算做出了一点成就。

语言的尽头是无尽的沉默,她站在那个没有照片的墓碑面前微微发抖。

她想说的太多太多了。

玛姬玛姬,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想你,玛姬玛姬,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忘记你,我只是不敢想起你,我太害怕也太懦弱,我怕看见你的脸怕听见你的声音,你已经离开我这么多年了但我从来没有一刻能原谅我自己。

我想问问你天堂到底是什么地方,我想问问你在天堂过的是不是开心,我想问问你现在还有没有忍饥挨饿,是不是又到处发善心没有顾及到自己。

玛姬玛姬。

我想告诉你这些年我走过来很不容易,我想告诉你我的愤怒,痛苦,纠结和恐惧,我还想告诉你我到现在也不敢吃馅饼,不敢养狗,这条路越走越远越无法回头我就越不敢面对你的照片。

我想在每一个深夜里嚎啕大哭,为自己走错的路和你待我的真心。

玛姬...

玛格丽特想说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她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崩溃大哭,她哭的声音很大很大,像是想把玛姬从坟墓里哭出来那样,她竭尽所能的在这里耍着无赖希望有人能成全她心里隐秘的希望,但是再也不会了,再也不会有一个裹着补丁头巾的老妇人在她哭的时候抱住她,哄哄她,为她静静的念上一段残缺的圣经。

她曾经为其他人抹去对方的泪水,可再也没有人能像玛姬一样为她抹去眼泪。

玛姬。

她哭到心脏也跟着颤抖疼痛,哭到一丝力气也没有,哭到她拿不稳手上的那根魔杖,哭到她只有扶着冰凉的墓碑才能站稳自己的身体。

伴随着哭声而来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,玛姬死了,这个空荡荡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,可是她不是平白无故的出现的,她也有自己的父母,是他们毫无责任的将自己丢弃在了垃圾场里。

都是他们!

是他们抛弃了自己!

她要找到他们,她要站在他们面前问一问,问一问到底是因为什么,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被抛弃,问一问这些年里他们是否有一刻觉得后悔,有没有一刻后悔抛弃了她!

她本可以顺利长大,哪怕贫穷哪怕卑贱,但至少玛姬不会因为她而死,或许她也会走上不一样的路。

玛格丽特的哭声渐渐止息了,她攥紧了拳头,被茶杯划开的伤口又被崩开流出丝丝缕缕的鲜血,而她已经不在意了。

现在,她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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